凡煙小說

☆、奇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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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晚,謝景雲集結眾人議事,休整了一晚,白天也沒給大家安排什麽任務,就是為了給眾人醒酒的時間。

謝景雲特意沒找徐子良統籌事宜,而是讓祝沂和李決,安排大小事務。

祝沂本以為以李決和他的不對付,應該免不了一番摩擦,沒想到李決今日心情似乎格外好。

“你看到子良兄了嗎?”祝沂將長劍交給守在門口的侍衛,拍了拍袖口。

李決簡單明了:“在休息。”

祝沂有些疑惑,是受傷了嗎?怎麽到現在還在休息?可是受傷的話,沒聽說皇上去探望啊。

徐子良來的時候,盡可能低調,可還是有好幾個人看向他,他鎮定的入座,沒理會旁人。

按理說平日主持這般事宜的是徐子良,今日卻換了旁人,這就讓在座的人不得不深思其中的含義,難道徐子良要失寵了?

李決也發現了,他有些生氣,冰冷深沈的眼神掃過那幾個人,那幾個人便立刻噤聲了。

徐子良倒是沒想那麽多,但是此刻看皇上的反應,想來他昨天最後的記憶沒錯!皇上真的是看著他被帶走,毫無反應,甚至還在笑!

今天他醒的時候,才發現這是李決的房間。

渾身裂開的感覺讓他清晰明了的知道昨天發生了什麽。

那不是夢,是真實存在的。

其實他想過這些,再遲鈍他也有點感覺,李決對他不一樣。

可沒想到,他們會真的逾越了界限。

他看著自己的手腕,紅了一圈,想來是被用狠了力抓的。

他頭有點暈,昨日的激烈程度是他遠遠沒想到的,李決看上去沈默寡言一人,沒想到發起狠來如此要命,也就是他平日習武,這些年又吃了不少苦,身體承受得住。

撩開了衣衫,身上的大小痕跡不堪入目,嘴角也有些疼,他抹了把臉,這他娘的,早晚他要幹回來!

靜坐了片刻,他便想了明白。

他覺得男子之愛與男女之情沒什麽區別,或許身邊的皇上和丞相如此相愛,讓他覺得只要是愛的人對了,男女沒什麽分別,所以並沒有那種為世不容的羞愧感。

徐子良本性便很單純,對待感情更是認真負責。

經此一夜,李決便是他的人了,他自然要護著。

不行,他還是不放心,總歸要向皇上討個恩典,不然若是李決被旁人看了上去怎麽辦?

謝景雲如今愈發少言了,但是那威懾感卻與日俱增。

丞相不在的那段日子,多少人因為一點小錯誤就被罵的狗血淋頭,那些諂媚之人更是自食惡果,朝廷風聲鶴唳,一片灰暗。

但凡沒有摸準皇上的心思而又妄想揣度聖心之人,沒有好下場,更不提那些想在皇上身邊安排人的人。

那時候他們對皇上的印象有了明顯的變化。

沒錯,那人是血脈純正,沿襲了父兄的治國韜略,又有仁愛加身,是不可多得的好皇帝,可是這只是一部分而已。

文韜武略是皇上,深沈莫測是皇上,狠絕寡言亦是皇上。

天子把持著朝政,也掌控著所有人的命。

他們尊敬愛戴皇上,同時也懼怕著皇上。

然而這才是帝王之術,為君為臣,敬畏必不可少,只不過如果沒有季修寧,他隱約有些成為暴君的潛質。

如今他一言不發,底下的人也不敢妄言。

季修寧久不上朝,不知道如今竟成了這般模樣,他看向徐子良,徐子良得到示意,開始主持大局,“皇上,如今叛軍已除,然而南境卻時有騷亂,邊境的百姓都希望朝廷能出兵幫助他們,清除劫匪。”

眾人紛紛看向徐子良,那些還猜疑他是否失寵的人恍然大悟,這哪是失寵了?這是榮寵加身,若非如此,怎敢妄議此事?這便是皇上的代言人啊。

什麽邊境劫匪,無非是想打仗,卻有些師出無名。

一行人紛紛附和,“臣附議,南境之人多是我朝子民,他們有難,大趙更應馳援。”

謝景雲點點頭,“沒錯,那就明日起兵,平南境亂。”

眾人齊聲:“臣遵旨。”

徐子良留了下來,有些哀怨的看向謝景雲。

謝景雲繃著臉,“怎麽?”

徐子良洩了氣,“皇上。”

謝景雲不再逗他,“何事?”

徐子良跪了下來,“皇上,此戰勝了,臣可不可以討個恩典?”

謝景雲黝黑的眼睛垂了下來,顯然已經知道是什麽恩典,“想好了?”

徐子良點頭,“臣想好了。”

“不後悔?”

“不後悔。”

·

等兩人再次相見的時候,他們已經是披甲上陣,兩人均是銀色鎧甲,手持利劍。

遙遙對望,他們都從對方的眼睛中讀出了彼此的情誼。

那日過後,他們沒有再說話,忙碌的備戰讓他們彼此冷靜了一夜,他們沒有互相安撫,沒有 立下誓言,甚至沒有給過對方一句承諾,可是此時兩人在戰場上,卻是如此相惜。

他們從對方的眼光中均讀出了名為“堅定”的情緒,那是對愛人最好的保護。

我願為你披甲上陣,我願為你建功立業,博得一份前程,給你最好的未來。

我願為你求得海晏河清,為你打下清平盛世,然後和你守望餘生。

·

戰事一觸即發,南境的守軍本就蠢蠢欲動,想趁著南方內亂加以幹擾,南方的打亂少不了南越的手筆。

此時他們也反應極快,大軍很快就迎了上來。

已經打了一戰,雙方都疲憊得很,趁著歇戰時候,謝景雲又緊急集合議事。

此戰他並沒有出戰,而是在後方指點,如今皇上是眾人的主心骨,將軍們紛紛請願,皇上要保重龍體,就連季修寧都如此說,他只好鎮守後方,把戰場交給徐子良、李決和祝沂等人。

徐子良抹掉臉上的血,露出了眼睛,“不好打。”

“他們的武器和精兵,和以前的人不一樣,和他們比,那些叛軍就像是鬧著玩似的。”

眾將軍都沈下臉,這場仗打的確實吃力,也稱得上勢均力敵。

祝沂胳膊受了傷,讓人簡單包紮了一下就穿上了鎧甲,“臣有一計。”

·

第二天,一只奇軍深入腹地,大趙的主軍企圖給這只奇軍打掩護,但還是被發現了。

“可是真的?”南越的上將軍步真看向謀士發問。

“回將軍,確實是真的,許多人都見過大趙皇帝身邊的第一勇士,這只奇兵確實是徐子良帶隊不錯。”

步真凝神思考片刻,謀士便說:“聽聞大趙皇帝待他極為重視,是情同手足一般的存在,如果我們能把他抓來,那......”

這是所有人都會想到的事,大趙皇帝弱點極少,如今只知道大趙皇帝曾有三個手足,從小一起從軍,歷經萬險。

後來名為蔣小虎的將軍陣死沙場,名為張蒙的將軍叛逃消失,如今只剩下一位,便是這徐子良了,他掌握著皇宮禁衛,又有絕對的調兵權,可謂是極受信任。

如果能把他俘獲,那...先不說斬去大趙皇帝一臂,哪怕用來交易,也能換取不少好處,或許值個幾座城池也說不準。

“將軍!機會稍縱即逝啊!”

步真終於被打動,如果失去最後的兄弟,大趙皇帝定然會痛心消沈,無論徐子良是生是死,只要被他們抓來,益處都是無限的。

“左翼,全力圍補這只奇兵,一定要活捉為首之人,徐子良。”

“是!”

......

·

南越的左翼立刻調轉方向,去圍剿這只奇兵,於是在主戰場的陣勢有了空缺,還不及補上空位,便被另一只奇兵突襲,捷豹營勢如破竹,將左翼截獲,而主戰場祝沂全力牽制南越主軍,於是這只左翼便成了孤軍,無論有多少後援,等他們到的時候也怕是只能看到左翼的屍首了。

主戰場上互相牽制,兩軍各有考量,誰也不能先離開一步。

步真也十分痛心,如果他撤下人去救左翼,主戰場便面臨失敗,不救,左翼又生死不知,幸好他還派了心腹之人去圍剿徐子良,他狠下心來,如今已然這樣,即使是失去了左翼,他也必須把徐子良給抓回來!

同樣,祝沂也十分憂心,他不知道捷豹營如何,沒法分下人去遠馳,如今只能相信對方,一定能救下子良,會的,李決一定會救下子良的。

·

李決擦掉眼角的血,將左翼為首之人提了起來,“人呢!說!”

那人陰沈沈的笑了,“什麽人?我不知道!”

接著又是幾拳,那人口吐鮮血,卻依舊笑著,“我說了,我、不、知、道。”接著便暈了過去。

李決有些顫抖的站了起來,他已經找不回自己的腔調,“找...一定要把徐統領找到,快去!”

李決帶領捷豹營斬獲左翼,最好的戰況是和徐子良的奇兵兩面夾擊,將左翼困於其中,或者是他們受制於人,來晚了,徐子良的奇兵被包圍,而他們則是援軍,突襲後方,讓徐子良突圍,此法萬般艱險,可是卻是最有效的方法了。

那日祝沂獻計,是想自己深入誘敵,可是卻被徐子良搶了。

“祝將軍此計甚好,可是他卻不是最適合的人。”

聽到這裏,李決就猜到了,他閉上了眼,還是聽到了他最不想聽到的話。

“臣願前往,臣去是最好的選擇。”

眾人紛紛看向他。

“如果是派他人前往,步真定然會有所遲疑,如果他沒有上當,此計便毫無意義。”

所有人屏息,他們知道,這計由徐子良前往是最好的,可是他們不敢說,他們知道徐子良之於大趙、之於皇上的意義,一旦有意外,無人能夠承擔著後果。

僵持了許久,謝景雲終於說話,“去吧。”

李決的臉色蒼白無比,可是他又不能阻止,如今再想起那日徐子良的決絕,他恨不得抽自己幾個耳光。

徐子良,你一定給我好好活著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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